汕头就是这样一个城市。大家每天在汕头发表各种食物，搞得每个人心里痒痒的，好想出发。当然了，我最有感觉的是，庞老师说，汕头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夜晚了，两边街道放满了椅子凳子，明晃晃的灯，红艳艳的肉，大家要努力努力喝茶啊，否则那么多怎么吃得下去呢？

我想要去一个吃不下的城市。

这个吃不下的城市，和想象间隔十万八千里。这个吃不下的城市，食物都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这个吃不下的城市，旧城仿佛是脱了形的欢场女子，脂粉已经败落到了几点，只在某些眉眼，露出点旧日容颜——但是再也回去不去了，人生曾经有过那样的纸醉金迷，最后一点点失去了颜色，端不起的架子，放不下的过往——在那些路上走的时候，常常会出现一种莫名其妙的感伤，那些骑楼下，原本该有的气质清高的人们，已经形神涣散了吧。

3月21-23日。我在汕头，然后从汕头赶去了潮州。相比之下，潮州是从来没有大富大贵过的小家碧玉，小情小调依然保留，倒也在这样时间的罅隙里留下了种种风情，稍一抬头，便也是静止的时光。如果跳过那座收费50元的桥，如果跳过那些崭新且两边都是河坊街式的街，这个小城仿佛生活在二十年前的梦里。

正正经经是去吃的。从落地开始，就开始与见到的各色人等讨论，你们去哪里吃啊。酒店门口的门童说，你们去旧城福合埕吧。然后，其实我们是打上了一辆靠谱的车，老汕头人开的，告诉我们还有一个小吃店叫做飘香。这个飘香才是最经典的古早味。在一条已然死去的街上，一个有着高高屋顶的房子里，门口用各种颜色写着食物的名字，有些我连读都不会读。一个老人坐在那里一壶茶一碟点心。老板娘不耐烦我们采访式的点菜，直接说，来个拼盘。

那就来个拼盘。那个拼盘就此开始了一次吃不下的旅行。喝茶是猛烈地喝的，但食物并非猛烈地下去了。而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是那种任何都必须尝个新鲜的，一个拼盘，多达十几种，全部是油炸的糯米制品，每个人都自动地吃下去了应吃的那一份。茶猛烈，但哪里抵得上食物猛烈，第一场就全军阵亡了。

我喜欢那样古老的店，安静的，我们的进入其实是一种破坏。那只猫竖起了毛看着我们的入侵。属于这个文化的人，走进来悄悄地，带走他们要的食物。门口正对着是古旧的商行，那些彩旗好像是二三十年前的，远处的房子依然腐烂。好吃吗？韭菜粿好吃，有一种奇怪的茴香的也好吃，因为在那些里别出心裁，别的就那样，不是咸就是甜。但是，地面上是古旧的瓷砖，桌子是八仙桌，街道上的灰尘安静地在阳光下招展，好吃的。

吃完是不可能直接福合埕的。走一走。这个区域，据说政府无力维修，也没有权力拆除。转角是以前的百货公司，足以想见曾经的容貌。走过鮀香，招牌上的电话号码还是五位数字，买下香肠和腊肉。

那先从昨夜的补起。

NUITS SAINT GEORES CLOS DE La MARECHALE 1st

Domaine Jacques-Frédéric Mugnier 红是2oo8年，白是2007年。

我觉得我赶到的时候，白已经过了最好的点，或者我没有陪伴它苏醒的那一个过程。

CLOS DE VOUGEOT  grand cru 

Domaine DROUHIN LAROZE 2001

vougeot是我喝过最多的一个园了吧，但是因为每个酿造者不同，不记录酿酒者的做法是之后再也想不起来了。

喝酒的时刻如果没有了仪式感，喝起来会有折扣。我在那个红房子喝过的vougeot自然要比这一晚好。大家不肯等待，喝完了也就没有任何感觉。

CHAMBOLLE MUSIGNY 1ST  LES AMOUREUSES

LUCIEN LE MOIME  2008

酸度很高，年轻的，淡淡的红莓味道，桶的味道很轻，潜力无穷，现在喝真是浪费了啊。

HOSPICES DE BEAUNE  MAZIS CHAMBERTIN GRAND CRU

Domaine JAFFELIN 2000

这是我喝过恩济医院里最好的一款，恰到好处，结构均衡圆润，当然也可以换言之说个性不强，但却是这一晚我喝过最愉快的葡萄酒，一切刚刚好，并且不会产生再放若干年会表现更好的遗憾。我问了在场男士，他们都想带小萝莉回家，但是我只要一个让我舒服的女人。当然，爱侣园的CHAMBOLLE MUSIGNY一样也是想让我带回家是我想要带回家的酒，于是我只留下了这个塞子。今天一整天都可以从木塞子上寻找愉悦感觉。

今天醒来，好舒服，完全没有喝过酒的燥热感觉。看来，我真心要多赚点钱了。

       一年中长长短短旅行数次，自从爱上葡萄酒，也就把很多目的地圈定在一个酒区，住在农村里，清晨即起，看露珠在葡萄叶子上滚来滚去，成为必须的项目。慢慢地，你会知道，身边其实有一群这样的酒徒，并且善于把每一个目的地都发展成酒徒的圣地。而如果你不能免俗要给大家带手信，一瓶来自当地的酒，就成为了不二选择。

       手信带回之后，你必须约一个饭局，酒徒到场，拿出手信来，人人分得一杯，就已经领情至极，愉悦至极。

       过年，有人去了日本北海道，带回来的手信是清酒，于是在相熟的居酒屋约一个小小的局，鱼生、烤物加火锅，开出来的酒是来自日本北海道的宝川大吟酿，话题是北海道风物，在那个暖洋洋的小环境里，好像是大家一起，在冰天雪地小樽的聚会。

       某位好友去了英国，带回来单一麦芽威士忌，据说是当地人推荐的特别品牌。结果大家一看乐了，居然是LVMH集团代理的格兰杰稀印（Glenmorangie  Signet），早两个月还在杭州办过品鉴会，大家边喝边感慨，原来好东西现在国内也都买得到了。不过，心理暗示之下，总觉得那些海水与泥煤味道，在经过长途飞机和友人亲手挑选之后，更为醇厚了。

当下物流便捷，其实很多酒都能在杭州寻到，但饮用的方式却往往欠缺风味。有一晚，某酒友生日，带来了刚从意大利旅行归来的手信，Vin Santo  Vino liquoroso Gattavecchi。友人说，这是在意大利当地人喝的，常常拿来配小饼干，很好喝。对于甜酒，我从来没有抵抗力，喝掉一杯后居然还要了第二杯，造成了第二天头疼欲裂的悲剧。回头仔细做了功课，才找到这是意大利托斯卡纳地区著名的传统甜点酒，酿造时采用了晒干浓缩果汁的方法，酒精度比起一般葡萄酒可是要高上很多。这之后，我才留意到酒类专门超市有这一类酒卖，往往上面注明holy wine也就是圣酒的意思。以后再也不敢大口贪杯了，只能在下午茶时间让自己小小愉悦一番。

       至于我，这个新年带着父母在越南度过，面对当地大叻地区产的葡萄酒纠结再三，最后还是没有下手，如果要说手信，我购入海岛渔民自制虾酱一罐，爱酒之人爱美食，下一次，我们学他们用来蘸米饼吃如何？但是配什么酒呢？如此强攻味蕾的食物，让高人们去搭配吧。

我想起来，越南时刻是被考虑的对象，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说，为什么要去越南赶春运，结果呢，今年我忘记掉了这句话，买了来回越南的飞机票。此后的行程，在我心里是步步惊心。当然，一切平安顺当，即便走到后程，城市仿佛是睡着，几乎所以的店铺全部关门，但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让我把路走得更多一点，绝无停留地晃荡来去。

但是，我并没有看见杜拉斯的越南，没有看见渡船，没有看见羸弱的法国少女，没有看见不健康的中国阔佬。最最接近杜拉斯的那一刻，是会安被河水漫过的堤岸。河水漫过小路，甚至漫过台阶，点菜台竖在路边，孤零零仿佛独角的鹤站在那里。下面漂浮着垃圾，还有一朵依然明亮着的荷花灯。总有我妈这样的食客，多少有点心神不宁，吃一会起来看看水漫过来多少，但这样的戏码应该是每日上演的，谁都一眼瞥到另一条出路。

杜拉斯把那个中国区描绘得太过美艳，我却深深失望。又或者，若是当我们被欲望攫取，不是这个人总有那个人，在半明半暗的百叶窗下，寂寥又无奈的肉体游戏，我们会用不一样的眼神看待这个世界。在那个少女的心里，家、母亲、大哥哥、小哥哥都是难以启齿的世界，而中国人却是梦境，酒店、汽车、餐厅，用一瓢水又一瓢水为她洗澡，足以沉溺，更何况，结局明明白白地写就，没有目的的享受一切，会带来末世般的心灰意冷与破釜沉舟。

我看不到那些海水，城市是昏黄杂乱的调子，西贡是一个幻影，用文字和电影堆砌起来的越南，从西贡开始，就让我逐渐苏醒，那些不切实际的小碎片，被呼啸的摩托车冲刺得支离破碎。我并没有把西贡当成欧洲来逛，它曾经附体的精灵已经离去了。

————————————————————————————————————————————————

越南或许是不能制定旅行计划的国度。空气湿润，发丝在耳边打着卷。人们在密度大的空气里，慢慢地放弃掉了斗志，除了风驰电掣的摩托车，一切都表明急不得。我的旅行计划原本的林林种种，在被200公里七个小时到达的第一段就毁灭了，而没有车票，必须在我不想去的城市过夜，也成了突如其来的一首插曲，以至于大年三十在一辆sleeping bus上读过了。我并无年夜饭守岁之类的念头，于是在颠簸中，半眠半醒地缓过神来，兔年已经走了，龙已飞腾而来。我为72岁父亲购买的红内裤压在箱子里，只好等大年初一才奉上了。

我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

DAY 1 1月17日 15：25-18：50 VN 523

上海-胡志明（Ho Chi Minh） 气温 32-22°

住宿：Hotel Continental Saigon(132-134 Dong Khoi 84 838299201)

DAY 2  1月18日 胡志明

蓝山广场/圣母大教堂/东桂路/提岸

DAY 3  1月19日  胡志明-美奈 （MUI NE） 气温 27-22°

DAY 4  1月20日  美奈

DAY 5  1月21日  美奈-会安（Hoi An） 气温 22-19°（下雨）

会安古城

DAY 6  1月22日  会安-顺化（Hue） 气温 20-17°

古城/天姥寺/明命陵/嗣德陵/皇家剧院宫廷音乐表演

DAY 7  1月23日  顺化

DAY 8  1月24日  顺化-河内（Hanoi） 气温 20-15°

老街区/还剑湖/法国区/文庙/西湖/河内歌剧院/水上木偶表演（升东木偶剧院）

DAY 9  1月25日  河内

DAY 10  1月26日  河内-上海 VN 530 10:25-14:15

-----------------------------------------变动的分割线-----------------------------------------

实际情况是我从美奈不能直接到会安，要在芽庄等候一日一夜，于是顺化就被从行程中拉掉了，改为从会安坐车去岘港，然后搭乘航班直接到河内。我是因为顺化才想去的越南就此完结。

Prosecco我爱你

        正正经经喝酒的事情，其实我都忘记了。细枝末节的事情，一遍遍会在脑子里出现。那些葡萄酒大人们在意的年份、产地、香气、结构，我可不怎么记得。结果记住了一堆奇怪的事情。

       迄今为止，喝过印象最深刻的酒，不是什么五大八大DRC，而是在威尼斯的彩色岛上。那是今年六月，威尼斯双年展还没有结束，纠结了半天要不要去看展览，最后却坐在了去Bruano的轮渡上。

小小的岛，五颜六色在阳光下闪动，那些卖蕾丝的小店并不怎么好玩，还不如钻到安静的居民区去走来走去，把每一堵墙当成彩色背景版拍照片。

       那样的小岛，居然有一个很正式的餐厅，睫毛很长的意大利帅哥们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马甲在服务。要求吃个午餐，服务员说，那你等着吧，半小时后再来，全满了。

       半小时后入座。点了煮海鲜拼盘、炸海鲜拼盘、意大利饭，喝什么酒是个问题。餐厅提供了非常完整的酒单，但是我看到很多中年人，他们在喝一个大水壶里倒出来的酒，既然人人桌子上都是这个，那我也要。帅哥告诉我，那是prosecco，意大利当地产的气泡酒，一大壶，4块多欧元。

       冰凉地喝下去一大口，泡沫愉快地在口腔里小步舞曲了一番，带点点甜味，带出了海鲜的香甜，更是让那些饱满的意大利烩饭降低了些罪恶感，一口一口愉快下肚。我喝了两大壶，四肢百骸都被那些气泡敲打得酥酥软软，迅速到达了“我爱你”的微醺境界。

       最后的画面，都被融进了一个圆环里去，彩色岛那些美丽的房子，围成了一个圈，在盘子、浅碗、酒壶上团团圆圆——其实后来我发现，这样的装饰手法在那个岛上比比皆是，随便都能买到类似的纪念品。

       当我晕乎乎地回到威尼斯本岛，那些气泡还在作祟，鼓动我一次次走进完全不认识的小路，彻底迷失掉。在那个不辨方向的一个多小时里，我撞到一家小酒铺，看到了一排一排的玻璃大罐子，上面有很多管子，中午喝到的那些酒， 就是从这样的大罐子里打出来的。因此，也只有在意大利本土，你才能喝到如此娇艳欲滴的prosecco。

哦，我拍下来了，那个餐厅的名字叫做Trattoria al Gatto Nero，如果你去，莫错过，那家的提拉米苏，也好吃到飞起来。

12月9日，美国之夜。只记这四个。其余我不爱也不记了。但我小小保留地说一句，好像是特地说给某人听的，我不是一个职业人，所以，我可以有喜好，即便在这样牛逼的美国酒面前，我也可以郁郁。哼。

其实这些，真的都是bordeaux style，很多瓶子后面就直接写明了这个意思。

SCHUG 2005(SONOMA)

sonoma的风格，我比napa爱。初开瓶，比在杯中醒酒二十分钟后反而更好。烟熏的味道其实始终都有，但喝到后面的之后，这第一支，其实要含蓄的多得多。

MONTELENA 2000(NAPA)

INSIGNIA (JOSEPH PHELIPS) 1997(NAPA)

不是第一次喝徽章，但是第一次喝1997年的徽章，据说是绝好年份。对我来说，始终就被那些烟味给困扰着。

HARLAN ESTATE 1998(NAPA)

——————————————————我是做功课的分割线——————————————

功课是许久不做了。现在做来，也会有特别的意义。对美国酒完全一无所知的人，发现其实那只SCHUG其实与徽章，也算是一脉所生。当时若是知道，对比喝着就好了。

（许久没有读和wine有关的原文，纯当练手）

Walter Schug, Winemaker – A native of Germany’s Rhein River valley, Walter Schug was raised in Assmannshausen, on the region’s only Pinot Noir estate. He marked his first harvest in 1953, apprenticing at all nine of the famed wine estates of Hessen, in the Rheingau region of Germany.

酿酒师Walter Schug，出生于德国的莱茵河谷（Rhein River valley），成长于小镇阿斯曼豪森（Assmannshausen）长大，这个区域只生产Pinot Noir。第一次酿酒是在1953年，在莱茵高（Rheingau）黑森（Hessen）九个著名的产酒区当过学徒。

In 1959, after finishing his studies with a diploma in Viticulture and Enology at the prestigious German wine institute of Geisenheim, Walter left for California. He spent a year expanding his knowledge while working at a winery and taking extension courses at UC Davis. Two years later, he returned to California for good, with his wife Gertrud, to work as the Assistant Superintendent at California Grape Products Corporation. In 1966 Julio Gallo asked him to be the family’s Head of Grower Relations and Quality Control for Northern California. Gallo’s involvement on the North Coast led Walter to become acquainted with over 600 independent growers and several thousand acres of prime vineyards in Napa, Sonoma and Mendocino County.

1959年，他在Geisenheim极有声望的German wine institute拿到了葡萄栽培和酿酒专业的文凭，Walter去了美国加州。他用了一年时间在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C Davis）学习，同时也在葡萄酒厂打工。两年后，他和太太Gertrud一起回到加州，成为了California Grape Products Corporation的助理主管。1966年，Julio Gallo邀请他成为加州北部这个家族酿酒厂的Grower Relations（？不确定，种植者关系）和质量控制主管。这个工作让Walter非常熟悉了Napa、Sonoma和Mendocino数以千亩计的优质葡萄田，以及六百多位独立种植者。

By 1973, Walter’s experience was sought out by Joseph Phelps to establish Joseph Phelps Vineyards in Napa Valley, and that year began his 10 vintages as Vice President and Winemaker for the new enterprise. Among Walter’s many contributions to the Napa Valley’s newly emerging fame were:

• California’s first proprietary Bordeaux-Style blend (Insignia)
• Legendary vineyard designated wines (Bacchus and Eisele Vineyards)
• The first varietal Syrah in the US.
• Pioneering late harvest dessert wines (Gewurztraminer, Riesling, Scheurebe)

By 1980, however, there was little market in California for Pinot Noir, and Phelps ceased production of the varietal. Reluctant to stop working with the grape of his childhood home and firmly believing in its future, Walter came to an arrangement with Joseph Phelps that he would continue his regular work at the winery, yet produce Pinot Noir under his own private label.

1980年，因为Pinot Noir在加州的市场很小，Phelps停止了生产这个品种的葡萄酒。但这是Walter家乡的葡萄品种，他坚信这个品种有光明的未来，为此他与Phelps达成协议，以自己的个人商标继续生产这一品种的葡萄酒。

Three years later, Walter’s private project had grown to such an extent that he made the decision to leave Phelps and concentrate on the Schug brand. Since then the winery has grown from a 2,000 case production to 30,000 cases a year. In June 2003 Walter celebrated his 50th harvest, an achievement which very few in California can claim.

3年后，Walter的个人项目成长很快，因此他决定离开Phelps，专注于Schug这个个人品牌。此时，他的葡萄酒已经从年产量2000箱上升到了30000箱。2003年6月，他庆祝了自己加入酿酒行业50周年，这在加州非常难得。

Today as Winemaster, Walter continues to oversee the production of consistently great wines, along with winemaker Michael Cox.

现在他是一个Winemaster，继续酿造伟大的葡萄酒，合作者是酿酒师Michael Cox。

突然，有人说，这边走。我说为什么。你没看到有人啃着油条走过么，他才咬下第一口。

果然，十米外，就有真正新鲜手做的饭团。油条粗大，糯米油亮，那块毛巾也有点发灰了。

纯粹到吃了一半值得走回去再买一个。

再前一天。富春小笼。馅儿微甜。老实说，我不是很爱那一种感觉的。但是，那个餐厅，坐着的时候，会用地铁从地底下呼啸而过的瞬间，吃一笼的时间能感受到三四次。好大城市味道。食客们面不改色，继续吃那碗点击率极高的大肉面。

联想再出现的画面，是天家门口板凳上，人们在吃的卤肉面，或者无论是什么面，都要从下面挖出一只卤蛋来。看着简直不想走。每次去天家都看到，金枪鱼肥肥肚腩有没有这只蛋好吃呢？我不知道的。

执意要吃一碗肚腩盖饭。吃完中脂大脂，吃完开边鱼，吃完蟹火锅。同行者说坚决不分担。终于努力吃下去了。饭气攻心，打车回去，立刻睡着了。

终于去吃了糖品。因为想象力太过丰富，走进那个飘满榴莲香的店之后，反而觉得有点点失望。但糖水好吃的。

好吧，说了那么多，我其实想说，在和沪上高手们喝了一晚上葡萄酒之后，我觉得自己肤浅单薄。其实也没有大失望，但是有小伤心。

但是我玩的很愉快。就够了。

一丁目往南走。

燕子grill，全东京最好吃的汉堡排，银座酒吧美女。

伊东屋，信纸信封进口笔记本。

对面是明治屋，欧洲小国进口葡萄酒，洋酒西方食品老字号。

个边是风月堂，创始于一八七三年，饼干蛋糕店。

三丁目。基督教书店发展起来的教文馆。

四丁目，和光，御木本mikimoto。木村屋老式木头盒子里的豆沙面包。

过大街到三越百货的狮子铜像，往前五分钟是歌舞伎座。

五丁目，一百年前cafe lion所在地，今天是lion beer hall，在地下室。一楼是卖文房四宝的鸠居堂，1880年开业。

隔壁是华盛顿鞋店。

七丁目，lion啤酒堂，全东京最好喝的生啤。隔壁山叶乐器，对面虎屋买甜点心，十六世纪在京都创业的老字号和子店。

八丁目，资生堂大楼，楼上Parlor餐厅。CAFE PAULISTA，门口有约翰列侬和小野洋子签名。招牌是Paulista old咖啡。

#老字号洋食店

精养轩：台东区上野公园四番五十八号，JR山手线上野站。夏目漱石

松元楼：千代田区日比谷公园一番二号，JR山手线有乐町站，地铁霞关站、日比谷站下车。

意大利在想象之中。LP说，请想象。于是，在这根柱子下，能想起《罗马》来，想起那个敦实的老头子，气运丹田，把战争粮食杀人等等大声地朗诵出来。我要求在这里拍照，因为这个也算是我这一行最早的创始人所在地对不对。

罗马是惊鸿一瞥。那一瞥，是半夜离开机场，搭上酒店小车，从灯光灿烂斗兽场经过的一瞥。那已然是我看到最好的罗马。此后，罗马在三天里一点点消融在我心里。许愿池也好，万神殿也罢，梵蒂冈和西斯廷的天顶，都不是我心中真正的罗马。西班牙台阶更是把这三年的时光逼进到一条罅隙里。阳光嗖嗖地烫平一切，一切过往的褶皱平复成一张纸。

那大概是罗马对于我真正的意义。

我和CM说，看到那些照片，忍不住要把眼睛眯起来。我的真实表达并不是说照片中的我眯着眼睛，而是说，眯着眼睛才能更快更好地回忆意大利。

看过的风景，睡过的房间，吃过的晚餐，添过的冰淇淋。世界幻灭在实物与想象之间。我想象太多，心中影像与双眼所视重合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但真正到了亚平宁半岛的阳光下，又会有新的逃离。新的逃离必须借助交通工具。租一个车，从佛罗伦萨逃离到托斯卡纳的艳阳下去，或是到COMO，又可去几十人小村子看葡萄园过一个周末。坐一条船，从威尼斯人流里逃去彩色岛，从COMO消失到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岛上。

回想意大利，真正的好时间，都在这些逃离，值得大书特书。而这些地方，在LP上，被浓缩成一百几十个字。真是真正的好。正如舒国治说的那样，威尼斯的旅行手册有千千万，但安徽泾县可能找不到几个版本。若是再好一点，那应该是没有版本，全看自己了。

我能自我安慰的是，那大概是我还年轻的表现。我极力不想错过。但在这种生怕错过的战战兢兢之间，不知道错过多少了。旅行那么多次，我居然还没有看破这一点。坐错船去过那个不知名小岛，码头对面随便坐下来一吃的，不也是堂堂正正贴着一个米其林推荐餐厅吗！

再不顿悟，就晚了。